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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停泊岛(July 24, 2008)

北京出发

上海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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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停泊岛回来好几天了,但思绪似乎依旧停留在了那里,每天都对外界很迟钝的感觉,一闲下来就是洁白的沙滩,椰树,一群群游过身边的五彩的热带鱼,一按就会缩回去的海底“圣诞树”……心里竟然涌起一种淡淡的乡愁。我想如果不把这一切写下来,我的心也许就无法回到在广州的办公室……


2006年2月15日,在KL逗留一天后,坐亚航早上7:40分的飞机去了哥巴打鲁,买的往返票,共107元马币,在飞机上喝了一杯咖啡加一块蛋糕,不到 10马币。然后在机场买的士票加往返船票(去程坐慢船,回程坐快船),去码头。56马币,比单程机票都要贵一些了。原本想找一个华人司机,但他们告诉我所有开的士的都是马来人,只好作罢。

我坐的的士司机是一个皮肤黑黑,胖胖的马来人,他只会用英语说了句你好,然后说我不会说英语就没吭声了。我翻出随身带的旅游小册子,上面有写如何说马来话的你好。对着念了一句,看看他有了一点反应,接着又说我叫Joanna……他很兴奋地说了一大堆,可是我没有听明白,最后只能闷闷地坐在车上,看外面的风景。司机把车开得飞快,路边可以看见穿着裙子(后面他们告诉我那叫纱笼)的马来男人在做农活,几乎家家户户无论房子是新是旧都有小车停在院子里,间杂着也会有几头牛,还有路边的小集市,那里有包着头巾的穆斯林女人在卖东西。

司机在乡间公路上把车开得飞快,都在时速100公里以上,一小时后到了码头,停在他们船公司的办公室边,码头所在的小镇非常幽静,路边的一棵大树下的椅子上坐了几个人正在聊天。 他们看见我走来,都面带微笑打招呼。问“Japanese?” “No Chinese.” 去了路边店里买了胶卷,那里还卖一次性的水下照相机,39马币,当时因为担心马币不够,没有买,后来证明这是一个很大的错误。

船公司的人让我登记了上岛时间,预订的旅店,及护照号码,当他知道我是一个女的来时,非常惊讶,又问到“Japanese??” “No, Chinese.” 我心里想看来中国驴友得多出去跑一跑方可扬我国威啊。

在附近转了两圈,外币都只收美元或是欧元,得知我要换人民币之后,船公司的人用摩托车载着我去了一家当地华侨家里,把600元人民币换了200多元马币。老华侨看见我掏出的人民币时,就说“啊,毛主席。”但是他的儿子已不会说中文,只能用英语和他们说了。

去程买的慢船票,因为我坐过长江的慢船,很稳很休闲的感觉,根本感觉不到在船上,想像中可以坐慢船边走边拍些照,然而现实和想像总是有点出入,摩托车到了码头后,我傻了眼,他指着一个小渔船让我上去,在渔船的前面已坐了六、七个白人,没位置了,我只好走到船后面去,那里有一对马来夫妇,带着一个一岁半的孩子,看见我走过来,小孩瞪大了眼睛,或许他眼睛本来就那么大,看着我。忍不住逗了逗他。正如全世界的母亲一样,逗了逗孩子,孩子他妈马上就和你亲近,我们开始聊天。船很快就出海了,浪很大,船似乎就在浪中颠簸,开始我还在拍照,看见有浪打湿了坐在船头的白人时,还和马来人笑坐在前面的白人 “stupid”,不一会儿,开始头晕想吐,我想是晕船了。只能咬牙挺住,只觉得柴油味越来越重,而那个小孩已趴在妈妈的膝盖上睡着了,我只好把头偏向一边,免得万一挺不住吐在了小孩身上。
大约快一个半小时,前面出现了一个岛,沿岸椰树下有高高矮矮的房子,这时几艘快艇围了上来,快艇上的人个个皮肤黑得发亮,嘴里叫着听不明白的话,冲着我大喊着什么,其中一艘船还递上了两个盒饭给船老大。我头晕得厉害,暗想是不是遇到了海盗了??真在胡疑时,有两个坐在船头的白人换上那个小快艇走了。又过一会,我旁边的马来夫妇带着孩子也上另一艘快艇走了。我实在觉得奇怪,就去问开船的,那些小船是做什么的,船老大傲然答道:taxi boat。我不禁哈哈一笑,你们把这个叫taxi啊??然后我问,那我也要坐这的士吗?要的,你订了旅馆坐taxi boat是免费的。但你的旅馆在大停泊岛,这里是小停泊岛。正说话间,又一艘taxi靠过来,有两个年青的白人穿着拖鞋,沙滩裤跳了上来,他们给了 taxi司机4马币,坐在了我后排,然后把拖鞋一扔,光脚踩在地板上,开始抽烟。我想他们大约就是坐“的士”上来换“公交船”的。后面就我们三人,加上他们俩位赤脚大仙在吞云吐雾,让我感到有点不安全。就跑去驾驶室问船老大还要多久,说快了快了。又开了十几分钟,船停下来了。我又问司机,你确定我订的 Cocohut的人知道我会坐这艘船来吗??知道的,码头会打电话给他们的。

说话间,船停了下来,船老大对着岸边喊了些什么,然后有一个人开着快艇过来了,他们说这就是cocohut的taxi。我背着背包就上了快艇,回头看了看船尾的两个年轻人,他们笑着冲着我挥了挥手,我也挥了挥手。开始感到没我想的这么不安全。


到得cocohut,服务员长得像华人,就试着问他们说不说中文,结果都可以说中文,都是华侨。因为觉得原来订的房间80马币不好,后面就换了120马币的,还价到100马币一晚,包早餐,是一幢独立的小木房子,里面就一个卧室一个洗手间,进房子时要上三级台阶,穿过一个小小阳台然后进屋。那天我是 cocohut为数不多的几个客人之一。因为晕船,我叫了一杯饮料和一些炒饭胡乱吃了,约好下午4点去浮潜,40马币,就去睡觉了。睡到下午3点多钟,走出房间时才记起还没给饭钱,然后又跑去给钱。服务员只是微笑着说睡好了??约好带我去浮潜叫科瑞的小伙子已坐在露台上等我,和其他岛上的人一样,也是黑得发亮,
我问是现在付钱还是回来付?
随便你啦。
是穿泳装还是普通的衣服?
随便你啦。
要去潜几个地方?
随便你啦。
多长时间?
你觉得好就久一点,不好就回来,随便你啦。
那我一个人要收多少钱?能不能少一点。
你是我今年第一个客人,就收35马币好了。

然后将钥匙放在老板那里,带上租来的浮潜的工具(10马币24小时)把相机用塑料袋包好,提上店里给我用来喂鱼的发霉的面包就上了快艇。上了快艇后,服务员又追上来,说道把你的凉鞋留下,不用穿鞋的。我光着脚坐在了快艇上,用浴巾包住脸只露出两只眼睛,好挡住耀眼的热带太阳,自己感觉像个穆斯林女人。

一会儿到了一处海湾,科瑞说你会游泳吧?会的。那就好。因为今天只有你一个客人,所以没带救生衣来。如果客人多了,我不可能一次照顾这么多客人,那我一定会要求穿救生衣的。然后他教我如何带面罩,如何用口呼吸,如何咬住口塞。细心地将卡在面罩里的头发拨开,说道,面罩里不能卡头发,要不水就会顺着头发进面罩里面去的,好了,可以下去了。

我紧紧抓住他的手,开始慢慢向前游。那是个奇妙的世界,一群群不知名的彩色鱼从身边游了过去,我试着用手指去点它们,但它们总是在似乎触手可及,但总是触不到的地方,我不知道它们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也不重要,因为名字都是后面人类加给他们的。然后是在软珊瑚从中穿来穿去的小丑鱼,就和动画片里一样。又一群透明的鱼从面前游过,忍不住在后面使劲追,可还是没追上,很快就有其它的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力。用手指轻轻按礁石上张开的贝壳,它就轻轻合上了,仍看得见里面是宝蓝色的。科瑞让我数一二三,吸口气,然后推我冲向水下的礁石可以看见上面有五彩的小小的圣诞树一样的动物,当我用手去点时,圣诞树不见了。水下也有静静地伸着长长黑刺的东西,本能感到可怕,就绕开了,科瑞随后说,那是有毒的,刚才忘记提醒你了。放心,我没碰它们,感觉它们不安全。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感到有点凉,就上了船,但船在海面颠簸得厉害,很快就有了晕船的感觉,只好就近找了一片背阳的沙滩躺在还有些发热的礁石上,感觉好了一些,但一上船,又晕得厉害,眼看着鱼已吃到面包,却没办法下水,不得已放弃其它的地方,匆匆回到了旅馆。要了一杯姜茶,就回去睡觉,一觉醒来,已是晚上九点多,这才想起还没付茶钱和潜水的钱。

提着凉鞋走到旅馆的“前台”,(在岛上呆了几个小时后,慢慢觉得凉鞋多余,以致后来我都不记得自己把凉鞋扔在哪里,总要问服务员才找得到自己的鞋子。)说是前台其实是用木头在海边搭起的露台,上面的人都光足走来走去地。科瑞正在和几个人在打牌,我要了一份面条加一杯果汁,(因为晚上岛上的发电机开始工作,所以可以有现榨的果汁)面条味道与中国的相比差很远,但也只能凑合了。果汁很好喝,不知是什么水果,问了名字我也记不住。边喝果汁边看店里的服务生拿了支钓竿,勾了一小块鱿鱼当诱饵后就从露台上放下去,海水涨潮了,白天还是沙滩的地方现在已经是浅浅的海水,借着灯光可以看见一些鱼在水里游着。很快钓上来一只带花斑点的鱼,但服务员说是小鲨鱼,不能吃,又把它扔了回去。我坐在那,将两支脚搭在另一张椅子上,斜斜地靠着,和服务员聊着天,看着他钓鱼。这时科瑞走过来,指指露台外面黑黑的海边,问你能去那边吗?我想给你看一些东西,如果你怕你可以叫柜台里的那个女孩子和你一起去。

我想了想,反正没多远,就说不用叫她了,我去看看。赤足走在沙滩上,海浪轻轻的冲上来,吻过我的脚背然后又退下去,这时,我看见在退下去的海浪中有一点点像荧火虫的东西。科瑞弯腰捞起一只“荧火虫”放在我的手上,可以看见微弱的一点光,“我这几天一直在这个岛上想找一些能让游客晚上看的东西,刚才我发现了在这个岛上也有这种小灯笼。如果在有月亮的晚上,你将它放在手里,许愿的话会很灵的。” “噢,可是我已不相信许愿了,我相信所有的事都要靠自己努力上帝才会帮你的……” “不过不能总是放在手上,过一会儿光就会慢慢暗下去” 我看着手上的“荧火虫”科瑞说那是小灯笼,它的光正在暗下去,我想扔掉它,“不可以这样的,你要在海水里洗掉,这样它就可以重回大海了。”我将它洗掉了。然后找了个半躺的椅子,听科瑞说着一些有意思的事,也听他说起他以前的女朋友,原来他们一起在热浪岛。你知道吗?就是么么茶的那个岛,你看了那部电影吗?没有…..后来她去了新加坡就不联系了,所以他就来停泊岛了。“那你要去新加坡找她啊。” “她不告诉我她的电话。”“那你要去问她的朋友啦,家人啦。” “她没有给我这些联系方法。”“那你就再找个女朋友,气死她。”“我喜欢华人女孩子,我已求得家里同意了。” “华人有什么好,生活习惯都和你们穆斯林不一样的啊。” “我觉得华人女孩子眼睛小小的,很性感。” “哈哈……什么??在中国每个女孩子都梦想有一双大眼睛也。” “你女朋友是华人啊?” “是的。”“是华人我就知道是为什么了,一定是她在热浪岛认识一个新加坡人,然后去了新加坡,等她在新加坡找到工作,和那边关系定下来,就把你kick out了,这种事常有。你还是忘记她好了。”……


第一个晚上就这样过去了。临走之前约好第二天早上去从林穿越。“那我要付多少钱给你?” “不用付钱。”“为什么?”“我们现在是朋友啊,所以不用付钱了。” “这样不好吧,那我请你喝一杯好了。”“行啊。”

2月16日,醒来已是早上8点多,梳洗了一下就提着凉鞋去前台吃饭,其实不用穿鞋的,可就是觉得有点不习惯,还是把鞋子带在身边感觉安全一点。科瑞已经在等我了。吃过早餐(三片面包,加炒鸡蛋,还有一杯茶)我们就出发了。这时我才发现他是光着脚的。你确定不用穿鞋吗?不用的。我们先是走上cocohut旁边的小路,沿着一些废弃的度假屋(后面才想起那些废弃的房子可能是早两年大海啸的杰作,我问起他们时,他们总是小心避开这个问题,包括在海底也能看见许多珊瑚被打碎了零散地堆在海底)到了另外一个度假村,那里还没有完全开放,有工人正在修整。然后再穿过沙滩,突然在一棵树上看一只探头探脑的尖头蜥蜴,我惊得大叫起来,

什么事? 有一个东西,唉,我不知道用英语怎么说,就是头尖尖像蛇的,有四只脚的。哦,明白了,我只知道马来语,但也不知道英语如何说,它不咬人的。可是太难看了啊。


穿过几个度假村,又走过几座从林中的栈桥,看见海边有人在钓鱼,走过去看了看他们的战果,有好几条花花的鱼,站在伸入海中的栈桥上,可以看见海里面的鱼,似乎只要对准鱼将诱饵扔进它们的嘴里就OK了。 Hi, 我热情地打着招呼,但是他们笑了笑没说什么。很多马来人不会说英语的,你说hi也没用,弄不好他们会觉得你很开放的,要是对其他西方的游客就可以。科瑞告诫我。

走过度假村之后,就开始离开海岸,转进山里面,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条红色的布条系在树枝上,科瑞告诉我这是为了指示方向的。忽然看见一只松鼠在树枝上跳着。然后是一只鸟儿,叫声有点怪,我忍不住学它叫,它也回应了几句,我很是高兴。

在从林里你不能学动物的声音,这样可能会有危险的,也有可能会引来其它的动物。科瑞又告诉我。可是我们在中国常常学鸟叫,什么事也没有。这是老人告诉我们的,一定有道理的。那好吧,也许马来西亚的从林和中国的不同。

从林里的树根都密密地露在地表,将地面隔成一层一层的,形成了一级级天然的台阶,我们就踩着这些台阶在林中穿行。慢慢的前面的路变成泥泞,一脚踩下去就是烂泥。

你确定这个路没有错吗?不知道,我有三年没走过了。那我们要多久才能走出去呢?两个星期吧。什么??开玩笑的,可以走出去的。要是走不出去,你只好嫁给我了。可是我比你大很多也,我对你来说太老了一点。没关系的,我不介意啊。也是,反正你们可以娶四个。哪里养得起这么多?哈哈……

脚下的泥路越来越难走,我开始有点后悔不该玩从林穿越了,可是也不想掉头,只好脱下穿上更磨脚的鞋子,拎在手上。两人光着脚继续前进。
也不知走了多久,反正又听见了海的声音,我这才松了口气。

我觉得你真了不起,能走这么难走的路,我能叫你my dear吗?还是不要叫的好,我在中国也参加一些户外活动俱乐部的,而且我小时候也是在山里长大的。

边走边说,又到了岛上另一端的度假村,光脚走在沙滩上,找了一棵海边的松树坐了下来。这时看见了昨天在船上遇到的一对德国夫妇,他们也认出我来,大家很热情地打着招呼。他们说是第二次来停泊岛了。去年也来过一次。而且他们每次都会呆上一个月的时间。远处又来了一艘快艇,下来几个背包的游客,又上去了几个游客,然后船就开走了。

再往前走,可以看见四个年轻人正在岸边的树林里扎帐篷,旁边停了两艘船。科瑞说你等等。他走过去帮船老大拉缆绳,说着我听不懂的马来话。我就走过去和扎帐篷的年轻人打招呼。他们是马来西亚学旅游管理的大学生,几句下来后,他们邀请我晚上过来和他们一起共进晚餐,我说好啊,到时我带些啤酒过来。

科瑞悄悄告诉我,不行的岛上啤酒很贵的,我们这里不让饮酒的。啊,不会吧,在中国啤酒很便宜啊,那我就带些可乐来好了。

坐在沙滩上,我问科瑞,你读了几年书,他数到1,2,3,4,5,然后是1,2,3然后我就出来带游客潜水,每次我看到游客很开心时,我也会很高兴,我喜欢看到游客很开心的样子。那你在哪里学的英语?就是和游客学的啊,你读了多少书啊?我啊,12345,123,1234,1234,123。这么多啊?可是今天我才觉得一点用也没有,无论在从林里还是在海里我一无所知。
这里真是太美了,真想留在这里。可以啊,你嫁给我,给我洗洗衣服,做做饭就行了。我对你来说老了一些。我觉得没问题,可是要是你觉得有问题那就有点问题了。行了,别开玩笑了……

我们继续沿着海岸前进,快回到Cocohut时,我看见路边的小店有个印度女人正在做薄饼,就停了下来。叫了一杯饮料和一份薄饼。和旁边的一个老外打了个招呼(其实我在那也变了老外,不过总还是觉得别人是老外。),他是个澳洲人,在这里已住了一个月了,还是不想回去。你不用工作的吗?我有一些房产可以租出去,所以可以不用天天工作。你真是幸福啊。你应该在这里多住几天的。

这时科瑞走了回来,说到,刚刚我遇到cocohut的人,他们问我你到哪里去了?那你如何回答?我说你在这里吃印度薄饼啊。不对,你应该说我刚刚在从林里面失踪了,然后打电话给我中国公司,说我在热带从林里失踪了,马来警方正在搜救,这样我就可以在岛上多住几天,也不会丢掉工作。旁边的澳洲人插过话,对啊对啊,就是应该这样。店里的老板也笑了起来。这时我弯腰从桌子下的沙地里捡起一块像树叶一样,上面带褐色斑点的一块薄片问老板,这是什么?噢,昨天晚上海龟上来了,他们在我店子旁边生蛋,这是海龟留下的。真的吗?几点钟?今晚它们会来吗?那说不好。但到了六七月份就会有许多海龟来了。

回去想午睡了,但屋里没有电,觉得没有风,就跑到前台的沙发上睡,可还是觉得有点背风,服务员就说,那边的小屋没有人住,你就在那个阳台上睡好了。我搬起沙发上的垫子,把小阳台上的细沙扫了一下,拉过垫子就睡了起来。睡了一会,感到有点热,起身一看原来是太阳照到了身上,又跑回沙发上睡一会,差不多四点了,我开始找鞋子,服务员说,你的鞋子在那张桌子下呢!找回了鞋子,回到前台,这时可以看到那个澳洲人和另外两个人一起背上氧气筒,上了一艘快艇出海了,想必是去远处潜水了。科瑞弄了一艘快艇,那我该付多少钱给你?不用钱。那不好,还是付一些吧。那就付汽油钱吧12马币,因为船是我借别人的,如果是我自己的你就不用付钱了。换上泳装,用毛巾包好脸,只露出两只眼睛,又出去浮潜。回来吃饭啊,旅店的人在后面喊到。

快艇开过上午几个学生搭帐篷的地方,然后在另一个无人的海滩停了下来。还是科瑞帮我戴好面罩,然后细心地将卡在面罩周围的头发弄开,然后我将呼吸管咬在嘴里,他用手轻轻捧住我的脸,又检查了一遍,突然觉得有点被关心的感动。我没说话就下了水。一个人在海里游来游去,回头看科瑞,他在船附近转,不知在做什么。远处还有另外几个人也在浮潜,过了一会儿游近了才发现就是上午遇到的那几个露营的学生。他们叫到海水很冷啊,就上岸走了。

我跟着一群鱼东游西游,感觉自己也变了一条鱼,突然一张面孔从我身后出现在我的下方,吓得我叫一声,嘴里就进了水,一看是科瑞,他恶作剧地笑着,露出两排白牙。重新咬住呼吸管之后,他牵住我的手,拍打着巨大的蓝色蛙鞋,向前游着,一开始我还轻轻蹬着水,但很快就懒得自己蹬水了,就拉着他的手在他的拖动下前进。这时他打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松开手,拿出射钉枪对着一条鱼开了一枪,可惜鱼跑了,他一个深潜下去,把长钉拿了回来,向我缓缓伸出手,当我缓缓地把手伸出去时,可以看见阳光穿透海水,印在我们的手上,一只白的,另一只黑的,慢慢向前游时,我们不能说话,只能通过手势,似乎更能领会对方的意思,这么美的地方,如果真的可以一直呆在水里,就嫁给他好了,可惜不能呆在水里……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心里有点遗憾起来。

游回船上,我看见船里面已经放了两条鱼,这一定就是他刚才的战果了。换上干衣服后我们把船停在了岸边。科瑞找来了一些枯树枝,放在两个大礁石中间准备烧火。你确定在沙滩上烧火是合法的吗?这里是保护区啊。是非法的。那你还烧,一会儿警察来了就麻烦了。不会的。反正到时一定要将火熄掉。

我在沙滩上找了一些被海浪打上来的松针,很快火就燃了起来。科瑞在海边将鱼破好了,用长铁丝穿好,插在了沙地上。远处太阳在一点点地沉向海面,已没有了一个小时前的炙热,坐在洁白的沙地上,一边玩着沙子,一边看一只快艇以超快的速度在海上飞奔,那是什么人开船开得这么快?是水上警察。啊呀,他们会不会发现我们在烧火。不会的。

一会儿,剩下红红的炭,科瑞将铁丝上的鱼靠近了火面,很快鱼开始滋滋地响起来。天渐渐黑下来,似乎天地中只剩下了两个人还有一条船。其实生活本来应该这么简单的,也许只是男人去捕鱼,女人在家烧火,然后烤鱼吃,不会有什么竞争之类的。我在心里这样想着。

哥巴打鲁市有没有华语学校?有的。我在想也许我能在那找一份当教师的工作,然后每个周末就可以来岛上了,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会有一些日本女人到了巴厘岛后会嫁给当地人了。可是昨天你还说是一些stupid的日本女人呢,你还是嫁给我好了,就可以留在这里,过三年后你就拿马来西亚护照了。可是我还是想当中国人……那我们要到清真寺还是到政府部门注册?要去政府部门注册。那我要加入穆斯林吗?要的。也要包头巾啊?不用包。那是和你家里人住一起还是和你住一起?你嫁给我当然是和我住一起,又不是嫁给我家里人。你觉得我哪一点好?眼睛小,很性感啊,而且又会穿从林,还会烧火,知道很多事情……你知道在中国从来没有男人觉得我的小眼睛和会烧火也是能吸引人的优点也……

忽然发现我真地在考虑结婚这个问题时,我想也许明天一定得走了,再呆上几天,弄不好真会因为太喜欢停泊岛而留下的。
烤好的鱼味道很像老家的火焙鱼,有一种清香,并没有我所想的鱼腥味。这个鱼真是太好吃了。那你就多吃点。啊,那太谢谢了。我毫不客气,将两条鱼都一扫而光。


然后在天还未全黑时,重新发动了快艇。这时用手在海水里划过就会看到“荧火虫”一闪而过。船开过学生露营的地方时,他们在帐篷里点了应急灯,可能正在做晚餐,可是我已不想再去了,所以就直接回了旅店。

旅店里另外来了几个华人,一问才知道是旅店厨师的弟弟,是附近一个旅行社的,这次来是专门来找新的景点好带游客看的。听说我明天一早就回哥巴打鲁市时,他们说不用这么早,你下午三点的飞机,你可以坐中午12点的快船。上午你就和我们一起去看那些新的景点好了,我们四个导游带你一个游客,机会难得啊。那我要给你们多少钱?收你20马币好了。可是我没这么多马币了,这里又不能换人民币,要不收我15马币,这样我就可以够付回机场的的士钱了。可以,到时我们的车送你30马币好了,比坐的士还便宜。OK。约好第二天早上九点出发。

正在说话间,科瑞静静地坐在了我对面的椅子上,他不是很明白我们在说什么,只是微笑着。拿了两本影集来给我看。希望我能找出一些好一点的像片用在他们的网站上。看了影集后,他见我和导游们正说得起劲,就说excuse me想告退。我笑了,不用这么害羞的,坐这里好了。然后我对导游request an excuse,就去了昨晚我和科瑞聊天的躺椅。

听着拍打着岸边的涛声,看着夜空的星星,我感觉每个星座都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也难怪,是地球的另一个方位。这时他哼起了《当你孤单你会想起谁》,然后说我只会唱这一句,你会想起谁呢?我谁也不会想起,因为我习惯了啊。我心里不由地暗自佩服那些歌手,能让全球同唱一首歌。

要不你唱一首马来歌吧。他用马来语唱起了另一首歌,我不明白他在唱什么。他说,歌词是当你离去时,月亮也碎成一片一片的,而每一片上都是你的脸。嘻嘻,这一片是第一个妻子的脸,那一片是第二个妻子的脸,还有一片是第三个妻子的脸,对吧?你们为什么都抓住这一点不放啊,我还是只想娶一个妻子的,只有那些很有钱的才会娶两个,四个的很少,每个游客都会问我四个妻子的问题。下午在海里拉着你的手时,我感觉你是我的女朋友,你真的不能嫁给我吗。我偏头看着他,在夜光下可以看见他的大眼睛里有一丝忧伤。我觉得有点不像玩笑了。科瑞,真的很报歉,我一直以为你在开玩笑,但现在我能看见你眼里的忧伤,今天下午在海里面,当你拉着我的手时,我感觉你就像海里的王子,而我能得到你的保护,我真的希望我们能一直生活在水里,这样我就会嫁给你,可是我们还得回到岸上来,还要面对很多的现实问题,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要嫁给穆斯林,从来没有,这完全超出了我的想像,而且我对穆斯林一无所知,只是知道他们有很多的禁忌,真的很报歉。你明天就走了,那我该怎么办?那在我来之前你是怎么办的,就继续那样啊,你是男人不能这样不知所措地……那么做我的好朋友好么?当然可以。我握了握手,觉得心里有点不安,就说声晚安回房了。


2月17日,早上一起来就想到是在岛最后一天了,心里有一点怅然。闷闷地在海边的台子上吃了早餐,昨天遇到的那个澳大利亚人正坐在靠海的另一张桌子上边看小说边吃早餐,我们微笑着打了个招呼。想到他还能住一个月我心里不免有点妒嫉。

过了一会儿,那几个导游来了,这次坐快艇去的是上一次因为晕船没有去的那片海。这里的珊瑚礁没有损坏,还保存完好,而且因为没有零乱倒在海底的碎珊瑚,更加美丽,早上的太阳穿透水面,可以看见一条很大的鱼很不高兴我们打扰了它的梦,从我下边的海中游到了另一个礁石下面,藏了起来。我本能地把脚缩了起来,怕它咬到。这里的鱼不咬人的,除非你硬是把手伸进它的嘴里。他们笑着说到。四个导游轮番将他们在海里捞到的漂亮东西放到我的手上,有海参,海星,还有不知道名字的东西,我看完后,把这些小生物又轻轻地放回原处。


然后是到了海龟区里,海龟只看到了一只,而且在深一些的海里,看得不是很清楚,它看见有人来,就懒懒地游开来,我追了它一程,见它也没什么进一步的花样,就回到了船上。


看看时间还够,我们去了最后一个景点。科瑞没说话,只是细心地检查了我带的面罩,然后下到海里,他拉着我的手默默地游过一群群的鱼,游过礁石,这时我停了下来,用手指指我,再比划了一个心形,然后指指他,他把右手紧紧地放在了自己胸前。穿潜水眼镜和海水我可以看见他的眼睛凝视着我,浮出水面时,他问到,刚才在说什么?I will miss you and Malaysia。我在说你会一直在我的心里。

回到岸边,很快换好衣服就等来了回码头的快船,当我背起背包走过科瑞工作的旅馆前面时,他正坐在阳台上,微笑着没说话,只是打了和我在水下一样的手势,我回了一个飞吻,却看见他身边的几个马来人都回了飞吻,忍不住笑起来。

快艇半个小时就回到了码头,因为是坐导游的小车,船公司的老板直说我是Lucky girl,当我开车门上车时,他大叫到,等一等,等一等,然后跑了过来,恭敬地开了车门坐了一个请的手势,我想是对我这一段旅程的一种奖励,就笑着点点头上了车。

车上放的是华语台,又是讲中文的播音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S.H.E还有动力火车,感觉和在中国没什么两样。看着窗外闪过的乡村,我问起导游为什么家家户户都有车?他说那是因为政府很宠马来人,马来人只要跑到政府去说我没钱,就可以拿36马币(约人民币72元)开回一辆车,其余的款项可以分十年还清,我看看口袋里的还剩的几十马币,不由地很物质地想不如嫁给穆斯林好了,马上可以买两辆车呢……

顺利到机场上了飞机后,很快就到了吉隆坡,正是每天下午下暴雨的时候。飞机在空中盘旋中,感觉每一个螺钉都在抖动,像一只纸飞机一样,我忍不住问旁边的一个马来人,你确定这个飞机还好吗?那当然!

还好飞机顺利着陆,回到吉隆坡的朋友家里时,他已去了菲律宾,送我的司机告诉我,晚上千万别出去,外面会有印尼人拿刀比划着你抢劫的。我开始怀念起在岛上到外乱躺乱睡的生活来,虽然才离开几小时。


半夜里醒来,发现自己不在岛上,似乎已回到了现实中,而所有在岛上的一切都如梦境一般,不知为什么掉下了一行眼泪。再醒过来时,天已大亮,约好马来的同事带我去看吉隆坡,在车上我除了不停地向他们说起海里的热带鱼和科瑞以外,就是一再向推荐我去东海岸的同事表示感谢。而吉隆坡所有的景观都没法引起我的兴趣。

在一个大的清真寺里,我遇到了一些中国人,这是这几天来第一次遇到自己的同胞,他们正在导游的统一指挥下照相,我想他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少美景。心里总有点替他们可惜,也觉得国内的旅行社太不负责任,但心里又想万一太多的中国人去那个岛上,他们会不会要求晚上唱卡拉OK,按摩,然后过几年再去,岛上会不会就变了红灯区……想想还是告诉几个可以确定不想在岛上唱卡拉OK的,要求按摩的好朋友,这样也许能把岛屿保护在它原来的原始状态。


听过我在岛上故事的同事告诉我,科瑞一定是骗你的啦。他是想让你开心一下。这样啊,我以为穆斯林不会骗人的。啊呀,你别管是穆斯林,还是华人还是基督徒,反正都是男人,都一样地骗女人啦……我不由地笑了,男人和女人的游戏看来是不分种族不分国籍的……

回到广州已是星期天的晚上十一点多了,打开手机就收到了科瑞发来的短信。第二天打了国际长途过去,问你在做什么呢?没有事,就坐在这想你……你放心啦,我很快会回去的,到时会联系你……

每天坐在上下班的公交车上,脑子里还是那些海水,就这样昏昏噩噩地过了一个星期,有一个同事过来问我,我们五一节要去马来西亚旅游,你去吗?去啊,去啊,不由地眼睛发亮起来,我和你们一起去,什么时候订机票,你们的路线是什么样的?几个人去,买package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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